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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牛山:曾被压在馒头作坊下的“建城之镇”  

2012-07-06 23:19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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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济南旧有“三山不见出高官”之说,是说济南因为城里有三座不显眼的“山”,所以这地方地灵人杰,可“出息人才”。关于这三座“山”,就是历山、灰山(亦称煤山)、铁牛山。这些“山”,其实都是平地突起的孤石,并不高大,由于人们在远处看不到它们的“山影”,只有走近了才能一睹真容,所以说是“三山不见”。

“三山”中的历山,并不是指人们通常所说的千佛山,而是指在老城东南部的一个小“山头”,具体位置在原历山顶街。此“山”原先在一居民院中,只是一块顶部露出地面的石头。20世纪70年代,某单位在此拆了平房盖宿舍楼,历山被填埋了。灰山在原东门里汇泉寺街46号居民院内,也是一块露出地面的大石头。该院居民很好地保护了该“山”,把它砌在了窗沿下。2009年济南市扩建大明湖时,汇泉寺街被拆除,辟为大明湖新风景区。原灰山被置于“七桥风月”景区一河道中,被水面半掩。岸边建有灰山亭,亭旁刻有荣斌撰文、任真书写的《灰山亭记》。

“三山”中,以铁牛山最富有传奇色彩。“老济南”中关于铁牛山的传说有许多,流传较广的有两则:

一则是说,早在清朝时候,有人想知道半埋在地下的铁牛全身究竟是个什么模样,便在铁牛四周挖土,想让它全身暴露出来。可是,挖了没有多深,便汩汩地涌出水来。挖土者认为这是铁牛发怒了,便赶紧停止了挖掘。挖铁牛之事便不了了之了。

另一则传说较近一些,而且更富有戏剧性。据说,1958年全民“大炼钢铁”时,济南市民纷纷捐献废铁作为“炼钢”原料。这时,有人想到了铁牛——如果把这铁牛砸碎了,岂不能炼出许多钢来啊!于是,便有一伙人带着铁锤、钢釺等家伙来对铁牛大动干戈了。故事接下来又分多种“版本”,主要的说法有两种:一是说,来砸铁牛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累的腰痛胳膊酸,可是怎么也砸不开。那铁牛特别硬,又特别有韧性,一锤子下去,只能在表面落一个白印。砸着砸着,抡锤的人一不留神砸到了扶钢钎那人的手上,顿时鲜血流出。那些人见状,知道这铁牛惹不得,只好“鸣锣收兵”了。另一种说法说,来砸铁牛的人折腾了半天,怎么也砸不坏,于是就想把铁牛挖出来。他们在铁牛身边掘土时,忽然挖出了一些铜钱,据说那铜钱足足装了几大筐。那些人想想实在拿铁牛没有办法,反正有了收获,不算白来,就抬着那几筐铜钱走了。

总而言之,关于铁牛的民间传说中,不管哪个“版本”,都有一个主题——铁牛奈何不得。可见铁牛在济南人心目中是一个十分神奇的物件。

关于济南铁牛的记载,最早见于明万历四十四年(1616)成书的《齐音》(一名《济南百咏》,王象春著)。书中有一首《铁牛》诗,诗曰:“铁牛镇水深藏处,还似石鲸晚啸风,月下依稀头角出,时将黑犊饮池中。”诗后笺注云:“(铁牛)在府学大门内,犹微露其脊,盖建城之镇也。《后汉书·郡国志》云历城有铁,即此。又谓夜中或见其出入为神物云。夫铁石至蠢,人每借形取义,通灵有实功。人为至灵,乃或推爵食禄,而不能捍大灾御大患,黔驴之技,庞然大物耳。岂但不如牛,并不如铁牛。”王象春的诗,把铁牛写得活灵活现,笺注中将铁牛称为“建城之镇”,是对铁牛“身价”的最早定位。

一百多年后,清乾隆五十九年(1794),董芸在《广齐音》(一名《济南杂咏》)中,也写了一首《铁牛》诗:“铁牛原是铁精英,欲借神鞭叱尔行。好伴劝农贤大尹,年年努力事春耕。”诗前有题记云:“府学启圣祠前玉带河西南,有石陷入地中,黝黑而光泽,如卧牛状,而微露其脊,俗呼铁牛。按《后汉书· 郡国志》:东平陵、历城皆产铁。此与灵岩寺铁袈裟盖同为铁之精美发见于地上者。《齐音》以为建城之镇,又谓夜中或见其出入,疑为神物,皆附会不足信。”董芸对王象春的“建城之镇”说和“神物”说给予了否定,从一定程度上说有破除迷信的意义。

民国年间成书的《山东通志》,关于铁牛有如下记载:“……平地涌出一铁牛,掘之愈深则牛亦随深而隐,填之则仍出土面,故名铁牛山,而实非山也。”这里说,这铁牛掘又掘不出,埋又埋不住,可见它有多么神奇了。

同样成书于民国年间的《续修历城县志》,转引了《广齐音》的记载,并收录咏铁牛诗七首,其中范坰《铁牛山》诗有注云:“铁牛山在庠门内,伏地中,仅露其脊,非铁非石,宛然牛也。尝有小矮亭覆之,或谓是海眼所在,昔人铸铁以为镇,亦不见经传。”

以上记载,可归纳出以下信息:一、铁牛可能是铸铁,也可能是铁矿石:二、铁牛的作用可能是济南的建城之镇物,也可能是用来镇水的(镇“海眼”)。

从以上文献记载可知,这铁牛山的位置,有府学文庙门内、玉带河西南、庠门里等多种说法。20世纪60年代后,铁牛失去了踪影,只到80年代,人们才发现,铁牛山压在庠门里街路西一家馒头作坊的临街屋墙下——盖这座房子的人,把铁牛当作房基使用了。

20世纪80年代后,铁牛再度引起了人们的关注。1985年,严薇青先生在《济南掌故》一书中,肯定了铁牛是“铁矿石”的说法,认为这铁牛和灵岩寺的“铁袈裟”一样,都是一种裸露地表的铁矿石。1998年,乔全忠先生在《济南时报》发文,提出了铁牛为“陨铁”的说法。认为这铁牛是古时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含铁量极高的陨石,属于天外来客。这一说法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,他们认为,铁牛表面之所以黝黑而有光泽,正是陨石在降至地球大气层时被高温熔炼,落到地球表面后又迅速冷却而形成的一层“熔壳”;而铁牛表面嶙峋的样子,正是陨石进入地球大气层摩擦燃烧后留下的“气印”。更多的人则依然沿用古人的“铸铁”说,认为铁牛是古时人工浇铸的,与国内许多地方的铁牛一样,其作用是镇水。

关于铁牛“身世”的多种推测,使人们对铁牛更充满了神秘感,人们围绕铁牛“身世”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。比如:如果说铁牛是铁矿石的话,那么大的铁矿石裸露地面,说明济南老城区应该是铁矿富矿区,难道《后汉书》所说的“历城有铁”是指历城这地方富有铁矿吗?济南老城内掘地见泉,地势平坦,怎么会孤零零地突兀出这么一块巨大铁矿石呢?如果说这块铁矿石是由别处移至此地的,那么人们又为什么要把它移到这里呢?如果说铁牛是陨铁的话,那么它是什么时候降落到这块土地上的?是在济南老城城池形成之前,还是之后呢?如果是在城池形成之后,它给当时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造成灾难没有?它原本是一个单独的星体呢,还是从哪个星体分离出来的?它的本来面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?如果说它是古人浇铸的铁牛的话,那么它是什么时候浇铸的?浇铸如此巨大的铁牛实非易事,古人是使用的什么浇铸工艺?人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安放铁牛?我国许多地方都有以铁牛镇水的习俗不假,但多在河湖之滨,其意在于祈求堤固桥坚,在泉水众多的老城内放置铁牛有何意义?如果按王象春所说的是济南“建城之镇”,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铁牛是济南的镇市之宝抑或济南的“吉祥物”?如果按范坰所说是用来镇“海眼”(泉)的,那么是否说明古代济南人有一种泉水崇拜情结?这是不是可以看作这是济南独一无二的特殊民俗?等等。

种种谜团都在提示人们:这铁牛决不是等闲之物,它与济南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,让铁牛长期埋没,是济南人对铁牛的不恭。

1999年,济南社科院荣斌、董正春二人联名向市领导建议:对埋于庠门里街馒头作坊下的铁牛行进抢救性发掘,挖出之后,延请专家对铁牛进行科学鉴定。如果它果然是人工铸造的“建城之镇”,济南人理应善待之。如果断定为陨铁,那么对这位天外来客济南人更应善待之——作为如此巨大的天体标本,它本身所具有的科学研究价值是难以估量的。当时,济南泉城广场正在建设中,他们还建议,将铁牛安置在泉城广场适当位置,使它的文化内涵得以充分展示。20003月,董正春又在市政协会上提交了关于保护铁牛的提案。20015月,荣斌又在《济南时报》发表了《改造芙蓉街,别忘了善待铁牛》一文。

在众多热心人士呼吁下,20019月下旬,济南市文物管理部门开始了对铁牛的发掘。2001102,铁牛出土当天,许多市民闻讯赶到了庠门里街,以一睹铁牛“真容”为快。庠门里街南北两端人山人海,万头攒动;山东电视台还出动了数字卫星转播车,租用卫星以一个上午的时间现场直播了铁牛出土实况。

铁牛出土后,负责对铁牛取样检测的山东省地质科学实验研究院专家当场宣布:取样检测结果为,含铁量占99.998%,含镍量占0.012%。这一检测结果,一是排除了“铁矿石”说,因为一般的铁矿石不会有这么高的含铁纯度;二是排除了“陨铁”说,因为一般陨铁中镍的含量应该在5%-8%之间,而铁牛含镍微乎其微。只有“铸铁”说与检测结果最接近。

出土后的铁牛,先是被运到了济南市博物馆。2009年,济南府学文庙大修重建后,铁牛被移入府学文庙院中,并筑亭予以保护。神奇的“铁牛”,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“娘家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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