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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南读美札记  

2009-10-15 22:25:20|  分类: 评说济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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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金代诗人元好问在游历过济南后,禁不住发出了“羡煞济南山水好”,“有心常作济南人”的感慨。是的,济南确实是一座秀色可餐的城市,一座诱人宜人的城市。人们常爱用“如诗如画”来描述一地之美,泉城济南其实比画更悦目,比诗更醉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元代地理学家于钦,对济南这座城市之美作了这样的概括——“济南山水甲齐鲁,泉甲天下。”

品读济南城市之美,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济南的泉之美。济南老城中遍布清洌甘美的泉水,一处处泉池似撒在城中的颗颗珍珠,形成了海内罕见的独特城市风貌。

有人问,济南的泉子究竟有多少?一位诗人做了这样的回答:“数一数天上的星星就知道了。”是的,天上的星星是数不清的,济南的泉子又有谁能数的清呢?说济南的泉子数不清,绝不是夸张之辞。这一是因为济南的泉子太多太多;二是因为济南的泉水数量是一个变数——人们可以随时发现新的泉眼,而某些泉眼又会在人们不经意间消失。2003—2004年,济南名泉保护管理办公室对济南泉水做了一次普查,普查结果显示,济南辖区内共有泉水733处。这一数字就是济南泉子的定数吗?不是。说不定什么时候,人们又会在某深巷、某山涧发现新的泉子。济南民间传说,在丰水期,人们在有的地方用木棍一插,就会捅出一个泉眼的。

济南的泉水之美,并不是仅体现了一个表示数量概念的“多”字,更体现了一个表示质量概念的“好”字。这个“好”表现在两个方面:一是泉水水质极好,二是极富观赏性。

济南的泉水是上佳饮用水,它入口清爽、滑润、甘甜,最适于用来泡茶。传说乾隆皇帝第一次下江南时,特地载了一船北京玉泉的水供沿途饮用,来到济南,当乾隆品尝了趵突泉的水后,便将玉泉水卸掉,换装了趵突泉水。乾隆皇帝一路上喝着趵突泉的水,到了扬州、到了苏州、到了杭州。回到北京后,这位皇帝老子依然对济南的趵突泉水念念不忘,不仅封了趵突泉为“天下第一泉”,还特地给北京玉泉赐了“玉泉趵突”四个字呢。

济南泉水的观赏价值更是闻名遐迩。城内外众多名泉千姿百态,绚丽多彩,令人赏心悦目。它们有的腾空喷突,激湍翻飞;有的串珠摇曳,晶莹可爱;有的静若处子,脉脉含情;有的悬池泄玉,铮铮有声;豪放者或如翻江倒海、或如龙吟虎啸;婉约者或似琴瑟丝竹,或似轻歌曼舞;它们有的质朴如村姑,端庄如硕儒,沉静如老衲;有的华艳似靓女,刚毅似武夫,天趣似稚童……在济南赏泉,自古以来就是诗人墨客的赏心乐事。其实,一个“赏”字是不足以尽领济南泉水之美趣的,你最好还是能静下心来“品”泉。当你静静地伫立泉边,仔细品味那泉水的神韵时,你会感到自己心灵也像那泉水一样澄澈了。当代诗人孔孚先生为济南的泉水写了这样一首诗:“掬一捧泉水,洗一洗眼睛——心也绿了。”这美好的诗句,正是诗人品泉“品”出来的。

当人们为济南泉水之神奇所陶醉的时候,还会对生活在泉边的济南人流露出歆羡之意。众所周知,国内泉水众多的城市不止济南一地,比如西南的丽江和西北的西宁,也都以泉水众多而远近闻名的城市;就泉水知名度而言,国内拥有名泉的城市更是不少,如北京的玉泉、杭州的虎跑泉、无锡的惠泉、太原的难老泉、敦煌的月牙泉、大理的蝴蝶泉等,其“知名度”皆不亚于济南的趵突泉。那么,为什么唯独济南能获得“泉城”之美誉呢?这是因为济南的泉水不仅是一道自然景观,更融入了济南的城市文化。济南人世世代代择泉而居,傍水兴业,泉水与济南人的生活密不可分。生活在泉边的济南人是无比幸运的——甚至可以用“得天独厚”来概括济南人的这种幸运。你瞧那济南老城,泉水临街,清渠纵横,有的还穿门过户,绕屋环院;泉边人家,推窗即见粼粼波光,当院即可汲泉煮茗,出门即能临水浣衣;清静街巷里,可见老人于渠畔纳凉对弈,稚童于浅池嬉水逗乐,学子于柳下掩卷凝思……这般城市风情,除了济南何处能有?当年刘鹗用“家家泉水,户户垂杨”这八个字来概括济南的城市风貌,可谓至当。

古人说济南“泉甲天下”,此言不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济南之美,还体现在它的湖山之美。

如果说那众多的泉水是撒在济南城中的颗颗珍珠的话,那么,汇泉水而成的大明湖,就是嵌在济南城中的一块碧玉了。而城南那郁郁葱葱的群山,城北那巧妙布置的“齐烟九点”,更形成了一道美不胜收的风景线。

济南大明湖小沧浪,有清人刘凤诰撰的一副著名对联:

四面荷花三面柳;

一城山色半城湖。

这副对联,形象地概括了济南城市的总体风貌。联中的“一城山色”,并不是说济南是一座山城,而是说在济南城中可以饱览青山秀色。济南城南那连绵群山,属泰山余脉,座座青山携手联袂,形成了一道绿色屏障。济南城北面虽是平原,但于黄河两岸兀立有若干山头,其形态各异,秀色可餐。人们于济南城中,南眺可见翠屏叠嶂,自是心旷神怡;北望可见“齐烟九点”,亦感赏心悦目。如果你不满足于在城中环顾山色,愿意置身青山怀抱尽享天然雅趣的话,那你就去登山吧。当你徜徉于南山之巅,回望广厦林立、人车如蚁的城市时,定会感到倍加精神。再深入到群山里去,你不仅时时可听莺鸣鸟啼,还间或可闻梵音佛号呢。

刘凤诰对联中所说的“半城湖”,是指济南老城北部的大明湖。大明湖是国内唯一由泉水汇聚而成的城中之湖,水面达60余公顷,其面积约占老城区的三分之一。人们荡舟湖中,可赏湖中红荷、岸边垂柳,可看清澈涟漪、鱼跃鸢戏;漫步湖滨,可沐浴清风、对波长吟,可登楼眺远、依栏寄怀;幸运的游人,还可于大明湖北岸看到千佛山的倒影呢。

更难得的是,济南的湖、山,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:远古圣君大舜曾躬耕于历山(即千佛山)之下,神医扁鹊长眠于鹊山之旁;李白曾赋诗赞美华不注秀色,杜甫曾高歌历下亭古韵;南山有蜿蜒东去的古齐长城、有座座古刹名塔、造像石刻;黄巢曾于此艰难转战,辛弃疾曾于此揭竿而起;大明湖的浩浩烟波,记录了曾巩于此筑门修堤,撰文赋诗;李清照于此荡舟争渡,赏荷填词;王士祯于此咏赞秋柳,力倡神韵;蒲松龄于此交友访朋,说狐记游……

济南的湖山之美自有自己的特色:其山不求险峻,惟以秀取胜;其湖不求浩瀚,独以美宜人;那湖光山色,秀美而绝不俗艳,靓丽而不乏端庄,大气而包含雅致。一位生活在济南的美学家,在构建自己的美学体系时,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提出了“美是和谐”的概念。济南的湖山之美,恰恰就美在“和谐”二字上。公道地说,济南的大明湖,若论华美不及杭州的西湖、北京的昆明湖,若论浩瀚不及昆明的滇池、无锡的太湖;济南的群山,其“名气”在国内城市中也难能独领风骚,但造化却把那湖那山安排得那么得当、那么巧妙,山之阳刚美与湖之阴柔美交织成了一首和谐的乐章。

如此美好的乐章,能不令人神往,能不令人陶醉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如果说,一个没有秀色胜迹的城市是一座没有灵气的城市的话,那么,一个没有历史文化的城市则是一座没有底气的城市。感谢上苍,它把这灵气和底气同时赋予了济南。当人们用感性的目光来浏览济南时,无不会为它那独特的“泉城”风貌和湖山之胜而吸引;而当人们用理性的目光来审视济南时,更会被它的历史文化和人文品位而倾倒。

外秀内慧——这就是济南的城市个性。

品读济南之美,不能不品读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济南人。读济南人,你可能不会感到他们有多么光鲜,但你一定会感到佩服。

济南地处古代齐文化和鲁文化的交汇之地,济南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,将庄正沉稳的鲁文化和放达奋进的齐文化兼收并蓄,使之相映生辉。于是,济南自古就形成了崇儒风而尚齐俗文化个性。这种城市文化个性,厚实而不失灵秀,规整而绝不呆板;它就像一棵大树,其枝叶之繁茂足令人们憧憬,其根基之深厚更令人们歆羡。

济南这块土地上,其先人创造的文明史至少可上溯到八千年以前的后李文化时期;其城市建设史,至少可上溯到四千年以前的龙山文化时期;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,济南人创造了丰富多彩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。

济南这块土地上,曾经诞生了许多历史文化名人,也曾经容纳过许多历史文化名人。唐代大诗人杜甫所高唱的“济南名士多”,正是从“人杰”角度对济南给予的高度赞誉。

济南这块土地上,历来民风纯朴,人心思进,虽本土文化根深叶茂,但八面来风畅通无阻。济南人诚信好客、胸怀坦荡、励志进取,富有创造精神。

品读济南之美,不能不品读它的历史文化。

数点一下,济南经国家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竟达12处之多,另外还有省、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00余处。这些文物胜地,是济南人文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中包括古文化遗址、著名古建筑遗址、著名寺观、著名造像、古陵墓遗址、革命胜迹及著名近代建筑等。它们当中,有中国现存最早的地面房屋建筑——建于东汉初年的孝堂山郭氏墓石祠,有中国现存最早的石塔——四门塔,有中国最早的长城——齐长城遗址,有海内“四大名刹”之一——灵岩寺,有曾经轰动世界的考古发现——城子崖龙山文化遗址,有以造型秀美闻名海内外的九顶塔、龙虎塔,有在近代建筑史上具有重要价值的洪家楼天主教堂、卍字会母院、广智院……它们都是济南悠久历史的标本,也是济南辉煌历史的见证。

济南还是一座“诗城”。之所以这样说,一方面是由于自古以来济南涌现出的诗人很多很多;另一方面是由于自古以来咏赞济南的诗篇很多很多。仅从中国诗歌发展的鼎盛时期——唐朝,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——清朝,咏赞济南的诗歌便多达上万首。自唐代以来历代诗坛的著名诗人,留有咏赞济南诗篇的,数点一下有:李白、杜甫、苏轼、苏辙、王安石、欧阳修、晁补之、曾巩、黄庭坚、李清照、陈师道、元好问、赵孟頫、张养浩、李开先、边贡、李攀龙、王世贞、于慎行、王士祯、蒲松龄、赵执信、朱彝尊、施闰章、田雯、郑燮、顾炎武、何绍基……继唐代诗仙李白唱过“湖光摇碧山”的佳句之后,宋人黄庭坚唱过“济南潇洒似江南”,金人元好问唱过“羡杀济南山水好”,元人于钦唱过“济南山水天下无”,明人于慎行唱过“湖边万井烟光动,城上双河练影回”,清人王士祯唱过“烟峦浓淡山千叠,河芰扶疏水半城”,……

其实,济南这座令无数诗人为之倾倒的城市,它本身正是一首永远也唱不完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此文已于10、12《济南时报》发表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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